工程指標及格了，使用者為什麼還罵慢？
前面的章節教你把延遲壓下來、把成本摳下來、把幻覺率降下來。這一章換一塊秒錶：使用者腦子裡那塊。它和伺服器的秒錶走時不同，打分、續費、解除安裝都跟著它走。第一課先跑個實驗，再把這塊表的走時怪癖逐個拆開。
下面四個面板背後是同一次請求：同一個問題，同樣 5 秒出完整答案。區別只有一個：這 5 秒裡給使用者看什麼。點按鈕讓四個同時開跑，留意自己的體感。
方案 A · 空白凍結
什麼都不給方案 B · 轉圈等待
告訴你它活著方案 C · 流式輸出
先給一部分方案 D · 步驟外顯
讓你看它在做什麼剛才多數人最難受的是空白面板。空白除了難受，還有個隱藏代價：它會放大你對時長的估計。感知時間研究把「一邊等一邊關注時間」的計時叫前瞻計時：注意力越多押在時間本身上，主觀時長越膨脹，緊張情緒再把它拉長一截。Zakay 與 Block 的注意閘門模型是這條規律最常被引用的解釋。結論先放這，你自己測一遍更有說服力。
點「開始」後，左邊面板會進入一段沒有進度、沒有轉圈、沒有文案的等待。憑體感，覺得過了 8 秒就按停。儘量別在心裡數拍子，那是作弊。
這就是空白凍結在資料後臺看不見的那筆帳：伺服器記 5 秒，使用者記 6 秒半。無回饋等待的高估誤差，實驗裡兩三成很常見。你產品的「體感延遲」比監控面板上的 P99 更糟，且差距由介面決定。
秒錶既然開在使用者心裡，工程預算就要花在他計時的區間。下面這臺聊天機器人的總時長鎖死 5 秒，你只能動一個參數：首字時間 TTFT（從傳送到看見第一個字）。拖滑塊，點「重放」，右邊按所選 TTFT 重演一次打字流，體感分跟著變。
把前面的體感整理成三條可複用的規律。每一檔都有個 mini 演示，三檔都切一遍。
使用者的開表點在按下傳送，收表點在看見第一個字。首字之後他的注意力交給了閱讀，邊讀邊到的內容幾乎沒被記進等待的帳本。工程團隊盯總時長的 P99，使用者只記首字，兩塊表對不上，差評就從縫裡鑽出來。實驗三裡 TTFT 那根槓桿的長度，就是這條怪癖給的。
同一次等待：5 秒後答案出現。切換兩種結局，看回憶裡的時長怎麼變。
物理上都是那一次 5 秒。追記式的時間靠事後重建，情緒越糟，重建出來的等待越長。所以延遲和幻覺在差評裡常常擠進同一句話：又慢又蠢。答案品質的問題會連坐到速度頭上；反過來，好答案也能替你把慢遮掉一截。第 4 課峰終定律會把這條用在結尾設計上。
AI 產品有三個天生毛病：慢（推理要時間）、會錯（幻覺壓不淨）、不透明（使用者看不見它在做什麼）。工程手段短期內只能緩解這三樣，但使用者的評價由感知產生，感知可以設計。你在前面章節學的流式輸出、模型路由、語義快取、Agent 進度彙報，每一個都還有一重心理學開關的身份，這一章教你什麼時候為了心理效果去撥它。
慢、會錯、不透明，每個毛病後面都排著幾課；再往後是關係和錢。點卡片翻面，看每一課要解決使用者的哪句抱怨。
✅ 這一課想和你分享的
- 盯兩塊秒錶：伺服器計物理時長，使用者從傳送計到首字，考核指標裡給 TTFT 單開一行
- 別讓介面空白：無回饋等待會被放大兩三成，超過 1 秒就給回饋，超過 3 秒就給進展
- 預算先壓首字：接流式、先出提綱、分段返回，排期都在升級機器前面
- 錯誤當場兜住：時間記憶跟著情緒走，答非所問會把慢一起寫進差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