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ill、Preset 與自我修改

場景：創造模式（cordis preset）的會話裡，使用者說「給我做一個統計程式碼行數的工具」。左邊是執行時的即時狀態，右邊是 Agent 的動作，跟著字幕走一遍。

先解發布文那個懸念：標準、程式碼、極簡、創造四種模式，在原始碼裡找不到一行模式分支。apps/cli/config/agent-presets/ 下就是四個目錄，每個目錄一份 agent.cordis.yml，一份檔案描述一種外掛組合，給一個會話掛載。極簡模式全文 62 行：persona 一句「You are a helpful software engineer assistant.」加 complete: true（拒絕任何後續拼裝往提示詞裡加料），工具只有持久 bash 和編輯器，連壓縮都沒有，這是拿來跑基準測試的配置。創造模式則是標準模式原封不動，多掛三樣：自指工具集 tool-cordis、一個教寫組合的 skill、一段教模型分清兩個平面的 persona。

兩個平面是這套體系的座標系。HOST 組合放跨會話共享的東西：持久化、沙箱與審批、模型路由、subagent 註冊表。AGENT PRESET 放一個會話貢獻給這些註冊表的東西：它的工具、persona、提示詞段落。有個細節能看出邊界畫得多細：preset 裡發布服務的行，要麼歸 host，要麼包進 isolate realm。極簡模式想用不帶沙箱的本地檔案系統，就把 fs-local 包在自己的 realm 裡，只遮蔽自己這個會話的 fs，別的會話照舊走沙箱（minimal/agent.cordis.yml 第 46 至 57 行）。

skill 也是分層的。全域層放部署級註冊的（倉庫外掛），preset 層放隨 preset 走的，讀取時近層同名直接贏，排序權重只在同一層內起作用。創造模式那個 editing-cordis-compositions skill 就住在 preset 目錄裡，跟著 preset 被複制和編輯，理由寫在 yml 註釋裡：它描述的是這個部署的兩個平面，preset 才是被複制的單位（cordis/agent.cordis.yml 第 248 至 254 行）。設計記錄裡還專門否決過跨層合併排序的方案，遮蔽必須乾脆，不然模型看到兩個同名 skill 會無所適從（.agents/notes/implemented/architecture/2026-08-09-layered-skill-registry.zh.md）。

第一段證據是創造模式 YAML 的檔案頭。前八行講它是什麼：標準模式加自指工具集。後四行是信任宣告，把「當 shell 權限對待」寫進了配置檔案的註釋裡：

# The `cordis` agent preset: the standard coding agent, plus the ability to
# read and write the runtime it is running in.
#
# It exists so a person can ask an agent to author another agent. Everything in
# `standard` is here unchanged; what is added is the self-referential Cordis
# toolset, a skill that teaches composition authoring, and a persona that says
# which of the two planes an edit belongs to.
#
# TRUST: `cordis_mount` evaluates model-written JavaScript against the live
# runtime, and a composition this agent writes becomes a preset other sessions
# mount. Treat a session on this preset as shell access — the toolset's own
# documentation makes the same statement.

第二條證據是 skill 註冊表的合併讀取，邏輯不貼程式碼也說得清。collectFresh 把所有層排成一列：全域層排最前，preset 作用域鏈按遠祖先在前、本層最後依次跟上。然後按順序把每一層的條目灌進同一個 Map，鍵是 skill 名字。Map 的天性就是後寫的覆蓋先寫的，所以近層同名條目自動替換遠層，遮蔽就是一次 Map.set，沒有任何跨層的權重比較。函式頭上的註釋把這條規則和工具註冊表的遮蔽規則對齊了，還補了一句：排序權重只在同一層內對重名起作用。

出處：packages/skill/skill/src/index.ts 第 552 至 566 行的 collectFresh，核對日期 2026-08-13。

還有兩條機制值得記住，出處寫在這裡。其一，動態外掛讓工具集中途變了形狀時，會話日誌會記錄變更後的完整請求頭，維持「模型看到的 ⟺ 日誌裡的」不變數（.agents/notes/implemented/feature/2026-07-08-self-referential-cordis-toolset.zh.md）。其二，persona 明令 Agent 絕不許編輯發行版 preset 目錄：升級會整個覆蓋它，而且改壞 cordis preset 等於親手關掉自己所在的模式，要改就複製出去改副本（cordis/agent.cordis.yml 第 27 行）。

Claude Code 定義一個角色，用的是一個帶 frontmatter 的 markdown 檔案：寫清 description、可用工具、model，AgentTool 的呼叫參數還能臨時覆蓋 frontmatter 裡的 model 欄位（書稿 study/chapters/05-multi-agent.md 第 32 至 38 行引 AgentTool.tsx 的 inputSchema）。Skills 同理，一個目錄一份 SKILL.md。這條路線是「配置描述一個角色」：角色能差異化的維度，取決於框架在 frontmatter 裡開放了哪些欄位。

DSH 的 preset 是「整包外掛組合一個角色」：persona 只是組合裡普通的一行外掛，和工具、壓縮策略、subagent 後端平起平坐。極簡模式甚至能換掉整個檔案系統實現、關掉壓縮，這種深度的差異化在 frontmatter 欄位裡表達不出來。代價也直白：寫一份 preset 要懂兩個平面和 isolate realm，門檻比寫一份 markdown 高得多，所以創造模式才要隨身帶一個教學 skill，再配一個能讀執行時的 cordis_inspect_query。一邊是低門檻的角色卡，一邊是全功率的組合語言，兩家對寫角色的人是誰，想得很不一樣。